世界杯开户官网_故事:她为救亡夫嫁为他人妻,新婚当日房中还摆放着亡夫的灵柩(下)

2020-01-11 18:10:43作者:匿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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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杯开户官网,她为救亡夫嫁为他人妻,新婚当日房中还摆放着亡夫的灵柩(上)

红莲如血,云雾飘渺。

谢容在池里泡了整整二十五天,除了每日来送饭的侍女外,有人一直在岸边衣不解带地守着他,那人不是别人,正是洛芷。

她精通医术,每日下池为谢容贴身施针,缓解他的些许痛苦,谢容偶有清醒之时,长睫微颤间,望着为他忙活的洛芷,眼眸漆黑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一日正施针间,两人贴得很近,他蓦然伸出手,水花四溅,竟一下搂住了洛芷的腰,吓得洛芷手一颤,一根银针差点扎偏。

“你为什么没走?”

不顾洛芷的尖叫,他定定地望着她,鼻息以对,心跳挨着心跳,赤裸的上半身精壮有力,将她牢牢地圈在怀中。

洛芷拼命挣扎着,脸颊绯红,不敢看他,只将目光落在别处,“你先放开我,快放开我……”

湿漉漉的长发交缠着,谢容呼吸急促,只听风过莲池,他不知灼热地盯了洛芷多久,正入神间,到底一个不防被洛芷推开了。

她赶紧逃也似的上了岸,他却在池中一愣,见她在岸上面红耳赤的样子,狡黠一笑,“我知道了。”

他站在水里,大言不惭,“因为我太好了,你情不自禁喜欢上了我,对不对?”

洛芷正在岸边整理湿透的衣裳,闻言脸一红,一口啐去,“胡说什么,医者父母心,我不过是谨遵医德罢了。”

“哦?”谢容拖长了音,两手一摊,“那我可真荣幸,被你一救再救,你的‘父母心’未必全用在我身上了?”

岸上的洛芷又羞又窘,却也被他逗笑了,掀起池水向他泼去,“呸,臭不要脸的。”

两人一阵笑闹,风过四野,不觉间斜阳升起,洛芷也渐渐累了,靠在一块石头上睡去。

谢容就那样望着她,周身都染了金边,眸含笑意,只觉天地间无比安详,他胸膛里跳动的那颗心都变得柔软起来。

当夜幕一点点降临时,月光倾洒,谢容裸着上半身,湿漉漉地涉过莲池,悄无声息地上了岸。

他扯过岸边自己的红袍,轻轻盖在了洛芷身上,月下洛芷睡得正香,清丽的眉目比平时更添几分柔美。他不知端详了多久,终是心痒难耐,俯身吻上了她的额头。

有细碎的呢喃溢出唇齿,他说:“好姑娘,不管你现在喜不喜欢我,将来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喜欢上我的,我等着……”

那大抵是他此生用过最温柔的语气,就在这夜风轻拂的一夜,天知,地知,月知,莲知,唯她不知。

谢容一共在池里多赖了十天,在第十一天,终于被洛芷瞧出。她生气地掉头就走,谢容急忙跃上岸,裹了红袍就追上去,一把扣住她的手腕。

“阿芷,别走!”

洛芷不理他,仍是要走,几番纠缠间,他却忽然开口:“你想救洛雪衣吗?”

洛芷一下愣住了,抬头间长睫微颤,只对上谢容深不见底的一双眼眸。

“你听过五色莲心吗?”

世上有个词叫“趁人之危”,从前谢容从不觉得自己会做这种事,但没想到有一日,他居然真的开口了,还是以那种最蛮横的无赖姿态。

“一物换一物,我要你嫁给我,做我苍鹰堡的少夫人,你别无选择,天大地大只能和我在一起!”

他其实刚说完就后悔了,他不想这么粗暴的,这可是他最喜欢的姑娘啊。可他没想到,洛芷只震愕了片刻,便下定决心般,迎上他的目光,轻轻点了点头。

“好,你说话算数。”

他至今也忘不了那天自己的感受,他抱起她在池边转圈尖叫,风吹发梢,红袍烈烈,狂喜过后却升起一股浓浓的悲哀——

原来洛雪衣在她心中的份量已经到了这个地步,足以让她毫不犹豫地抛却自己,只为换得他余生平安喜乐。

他是她的不得求,而她是他的求不得,世间之事不是一物换一物,而是一物降一物。

这一年,苍鹰堡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,当喧嚣褪去后,没有人知道,安静的新房里,一道屏风隔开了两张床——

这也是当初说好的条件之一,谢容已经派人往丰澜谷送药去了,只有当确认洛雪衣服下五色莲心后,洛芷才会同他圆房,成为真正的夫妻。

但谁也没有想到,他们最终等来的是洛雪衣的一具尸体,在送药人赶去丰澜谷时,他已与风雪同眠,不偏不倚,他们恰恰晚了一步。

见到洛雪衣的尸体后,洛芷的情绪几乎失控,她哭到昏厥,醒来后一双明眸如蒙水雾,再也看不见了。

而比她更绝望的却是谢容,这世上他比谁都希望洛雪衣好好活着,因为只有他好好活着,才能换得他和洛芷的来日方长。

可一切都被打乱了,他还没能等到洛芷慢慢喜欢上自己,他们中间的那道屏风就已经再也撤不去了。

三年转眼而过,洛芷拄着盲杖,去的最多的一个地方便是阁楼顶层的冰棺前,问他最多的一句话便是:“另一颗五色莲心找到了吗?”

谢容心疼她,对着冰棺前的她又气又急:“洛雪衣一辈子不醒过来,你就打算一辈子不医治眼睛吗?你这么多年学医究竟是为了什么?”

洛芷素衣白裙,额头抵在冰棺上,双手轻抚,是无比眷恋的姿势,不知过了多久,她的声音才像从天边传来:

“十岁那年中秋,我第一次为哥哥做月饼,却不小心冲撞了灵宫主,连累哥哥与我一同受罚。他替我挡去了大半鞭笞,我们被关在殿中思过一夜,那时他浑身都是血,我怎么叫他都不醒。我差点以为,以为他……”

“从那以后,我就开始学医,因为我再也不想看见哥哥受伤了,我采百药,翻古籍,练银针,一切的一切,从来都只是为了哥哥。”

“如果哥哥再也醒不过来了,我还要那医术做什么?还要这双眼睛做什么?”

声音在冰室中久久回荡着,谢容胸膛起伏,无数情绪涌上心头,却终是红袍一拂,跑出了阁楼,径直跃入崖下的云池中。

不一会儿,整个山崖间都响起他痛苦的长啸,残阳如血,凄声飘入阁楼顶层,伴着洛芷静静淌下的泪水,交织成了一幅哀婉的画卷。

三年来寻寻觅觅,另一颗五色莲心却一直没有找到,而谢容与洛芷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,也终于激怒了苍鹰堡的堡主,也就是谢容的父亲。

他六个孩子中唯有谢容存活下来,他对他寄予了莫大的厚望,绝不允许他毁在一个女人手上,他日后还要继承苍鹰堡,怎么可能断后?

所以谢父早在很久之前,便逼着谢容休掉洛芷,另娶他人,但谢容一直不从,顶着巨大的压力坚持到了今天。

但这一年的中秋,他喝醉了,从父亲房里出来后,他便喝得酩酊大醉。

天上那轮月依旧皎洁明亮,却美得遥不可及,从来不属于他。

这个时候的洛芷会在哪里呢?不用猜也知道,她一定是提着自己亲手做的月饼,去到阁楼顶层,守在洛雪衣的冰棺前同他“说话”。

每一年中秋都是这样,她会提前很久开始准备月饼,每一次做完她都会端到谢容面前,征询他的意见。

谢容总是不吝赞美,但她自己挑剔得不行,接过来尝尝后总是摇摇头,废掉无数才能选出最满意的一碟,送到洛雪衣的冰棺前。

而她永远也不会知道,她弃掉的那些,总被谢容当作了宝贝,每一年都吃得干干净净。

但这一年,谢容忽然不想再吃那些剩下来的了,他借着醉意上了阁楼,在洛芷的惊呼声中,随手拿起一块月饼,毫不留情地捏碎了。

洛芷抱紧食盒,跌倒在地,慌张后退,“不要,这些是给哥哥的……”

谢容步步上前,醉眼朦胧,挑起洛芷的下巴,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柔一些,“阿芷,为我生个孩子吧。”

气息吞吐间,洛芷瞪着大大的一双水眸,即使看不清谢容的样子,却也能感受到他手心的灼热,她瑟缩着不住后退,“不,你醉了,你别这样,哥哥,哥哥还没醒呢……”

她不说还好,一说谢容更加燥热,无名怒火窜上心头,猛地就将她怀里的食盒砸在地上,踏碎一地月饼上前,“他醒不醒关我屁事!我受够了,我谢容为什么要和一个死人去比?”

“你,你想要的我都给你,只要你救救他,救救他……”

如冷水浇头,谢容的动作一下僵住,他霍然抬首,难以置信地望着洛芷,猎猎山风不住拍打着窗棂,他眼皮直跳,满室寒气逼人,酒醒只在这一瞬间——

一声痛苦的嘶吼中,红袍倏然从天而降,在洛芷还没反应过来时,那道身影已经踉跄奔出了冰室。

只听到外头水花四溅,皎皎月下,谢容又一头扎进了崖下的云池里,他不住拍打着池水,真气四窜,泪流不止,声声回荡在崖间。

谁能告诉他究竟该怎么做?她明明,明明是他最想要温柔以待的姑娘,却为什么会忍不住这样粗暴地伤害她。

中秋过后,事情很快传遍了苍鹰堡,多年来大家讳莫如深,少堡主与少夫人的关系早就成了公认的秘密。堡中人多有不忿,为他们的六少心疼不平,怒不可遏的却是谢容的父亲,谢堡主。

他狠狠打了谢容一顿,要他好好想清楚,整个过程中谢容没有松口,抬回去时人已昏死过去,遍体鳞伤。谢堡主却不准管家为他请大夫,要他自生自灭,除非他答应休掉洛芷,另娶他人。

这是一场鲜血淋漓的僵持战,看着谢容长大的老管家泪湿衣襟,出门时望向屏风另一边的洛芷,欲言又止。

当房门关上,所有喧嚣尽数褪去后,屏风后的洛芷不知静坐了多久,终是拄着盲杖,一点点摸索着起身了。

烛火摇曳中,她打开锁了三年的柜子,那里面装着她的药箱,洛雪衣死后,她便再也没有动过医术了。

风拍窗棂,月光洒入屋内,谢容是被痛醒的,上过药的伤口火辣辣的,正有一双手为他轻柔包扎着。

洛芷的脸上坠下一缕发梢,神情专注,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,仿佛生怕弄疼谢容。但她不知道,他还是醒来了,就在咫尺之间的距离里,瞪大着眼望着她。

他一动也不敢动,漆黑的瞳孔里映满了她的身影,他们靠得很近,近得鼻息以对,能听到彼此的心跳。

她的手很凉很舒服,抚过他的脸颊,脖颈,最终停在他肩头一处伤口。她垂首又凑近了一些,几乎贴在他整个胸前,是从未有过的耳鬓厮磨姿势,叫他心跳漏了一拍。

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,她垂下的发梢,她柔美的侧脸,她嫣红的唇,她就那样近,近得不再像遥不可及的天边月,而是伸手就能触碰到。

长睫微颤间,谢容忽然就忍不住了,他屏住呼吸,情不自禁地凑上去,在洛芷脸颊上轻啄了一口。

洛芷猝不及防,像受惊的小鹿,一下就要弹开,却被谢容伸手一扯,跌入他怀中,紧紧相贴。

谢容顾不上扯开的伤口,圈住她不放,“别,别动,阿芷!”

他气息温热,心跳如雷,等洛芷顾及他的伤口不再挣扎时,他才喘着气,在她耳边轻轻开口道:“我刚刚忽然想到三年前,你也是这样为我施针的,那时的光景多好,你就在我身边,仿佛触手可及……”

偌大的屋子霎时静了下来,外头风声飒飒,屋内暖烟缭绕,洛芷贴在谢容胸口,就那样听他说着话,久久没有动弹。

直到他试探着问出一句:“如果没有洛雪衣,你会不会,会不会接受我?”

月光笼罩着他们的身影,不知过了多久,洛芷才眨了眨眼,声音低不可闻,“我不知道。”

今夜这般的安谧似乎谁也不忍心打破,有泪水划过洛芷的眼角,她睁着一双空洞的水眸,“望”向虚空。

“没有洛雪衣,世上也就不会有洛芷了。”

她缓缓勾起唇角,侧耳听着他的一声声心跳,她说:“我只知道,我从来不后悔遇见你,谢容,你是这样好的人,别再为我受伤了,你还是……把我休了吧。”

堡主继任仪式上,谢容心不在焉,漫天烟花下,扫过人群,他最在意的那个人却不在。

长长的拉锯战中,他父亲终是妥协,依然将堡主之位传给了他唯一的儿子,只期盼来日方长,谢容能觉醒过来。

这一夜的苍鹰堡很是热闹,宾客盈门,武林几大有头有脸的门派都来捧场了,谢容却因为洛芷的未现身而略显落寞,她大概又在冰室陪着洛雪衣了。

他心中烦闷,一一喝了众人的敬酒,脚步踉跄。醉意正涌上时,老管家却穿过席位,神色慌张,附在他耳边一番低语:“老奴方才去请夫人,却看见夫人似乎被人带走了,塞入马车直朝后门而去。”

啪的一声,酒杯坠地,谢容霍然抬头,煞白了一张脸,“什么?”

他心中电光火石间闪过一个念头,难道是父亲,父亲要悄悄送走阿芷?这念头在他抛下满堂宾客,驾马狂奔,不顾一切地追去时被应验。

大风猎猎,那是谢容后来回想起都心如刀割的一夜,马车颠簸在山道上,一片混乱中,洛芷整个人摔了出去,滚落山崖。

“阿芷!”

他目眦欲裂,飞扑上去,只来得及抓住她的衣角,两个人的身影瞬间被黑夜吞噬。

这大概是老天爷开的一场玩笑,因为山崖地势独特,他们都没有死,只是受了重伤,但这重伤,却让洛芷在醒来后,瑟缩在他怀里再也不肯离开。

她叫他,“哥哥。”

是的,阴错阳差,命运荒唐中,她头部受到重创,一夜之间回到了曾经的年幼,回到了曾经在丰澜谷与洛雪衣度过的无尽时光。

“哥哥。”她执拗地这样叫他,伤好后也与他形影不离,连吃饭都要他喂,懵懂如稚童。

谢容想过无数次洛芷接受他的情况,却从没想过会是在这样的境地下,他连孩子都没有,却开始在洛芷身上尝到了当“爹”的滋味。

他为她唱歌,陪她玩闹,夜里还要守着她睡。当她哭闹起来时,他还得将她搂在怀中不住哄道,阿芷乖,眼睛只是生病了,病好了就能看见“哥哥”了。

他像陷入一场荒谬至极的梦,一方面希望快快醒来,恢复正常,一方面又希望梦境无限延长,永远也不要醒。

洛芷的病大抵只有天陇山的菩提老人能够医治,谢容在“请”与“不请”间犹豫挣扎。就在这时,一心为他的老管家凑在他耳边,道:“也许这不失为一个机会。”

机会?什么机会?老管家说得隐晦,他却听得分明,便是将错就错,趁洛芷这温顺贴近的时候,与她圆房,成为真正的夫妻。那么一切便会迎刃而解,也不用担心她会再次被送走,她会成为苍鹰真正意义上的夫人。他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,有自己的家,一辈子和和美美,白头偕老。

这真的是个天大的诱惑,谢容望着床上熟睡的洛芷,可耻地动摇了。

红烛摇曳,一样的良辰,一样的布置,这场“洞房”在三年后姗姗来迟。

谢容手心都在颤抖,尽管之前已经哄得洛芷点头答应,但在如今孩童般懵懂的洛芷看来,这不过在玩一个游戏,玩完了就能和“哥哥”永远在一起了。

谢容觉得自己很卑鄙,尤其是洛芷拉着他的衣袖,笑靥如花,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“望”着他时。

明知她看不见,但他还是莫名地心虚——

所以他捂住了她的眼,颤着身子吻了上去,帘幔飞扬,她软在他怀里,一声嘤咛:“哥哥。”

那从唇齿间溢出的一声,如一个霹雳,叫他陡然一震,猛地清醒过来,放开了她连退数步,呼吸急促间,他反手就扇了自己一耳光。

“来人,快来人!”

他转身向门外而去,一边套衣服,一边高声下令:“快,备马,我要亲自去天陇山请菩提老人!”

风拍窗棂,冰室里寒气逼人,洛芷怔怔地守在冰棺旁,双目空洞而茫然。

这已经是她枯坐在此的第十六天了,自从菩提老人治好她后,一切都回到了正轨,但她坐在阁楼顶层不愿离开,听着朝升日落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谢容懊恼不已,他从菩提老人那得知,之前发生过的一切她都没有忘记,除了她将他错认成“洛雪衣”外,自然还包括他那些趁人之危的无耻行径。

他简直无颜面对她。

当又一次登上阁楼来看洛芷时,谢容依旧不知该说什么好,他只是默默又为她披上一件斗篷,转身离去时,她却忽然在后面叫住了他。不过短短十六天,却恍如隔世,那一瞬,谢容身子一颤,难以置信地回过头。

像知道他在别扭些什么,洛芷认真地“望”了他许久,忽然笑了,“我其实……没有怪你。”

她声音柔柔,舒眉间是一抹难得的俏皮,“我只是在想,堂堂苍鹰堡的红莲六少,以后如果有孩子的话,一定会是个很好的父亲。”

谢容愣住了,洛芷却笑得更灿烂了,“因为我们阿容,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,谁做你的妻子都是三生有幸。”

风掠阁楼,外头夕阳升起,谢容渐渐红了双眼,虽然不知道洛芷为何会突然对他说这些,但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接道:“可那个人我只希望是你。”

洛芷一愣,额头抵上了冰棺,轻轻笑开,她仿佛有些疲惫,并不去回答谢容,而是话锋一转,自顾自地道:“我问过菩提老人,连他都不知道另一颗五色莲心在哪,我想,世上大概是找不到了。”

她伸手抚上冰棺,眸中有水雾氤氲而生,“我的梦也该醒了。”

那是谢容从不曾听过的悲切语气,从前哪怕再杳无音讯,洛芷也是怀着希望的,这一次,她却像彻底放下般,缓缓闭上了眼眸。

滴答一声,泪水坠地,谢容只听到洛芷唤他,然后说了一句,轻不可闻,“谢谢你。”

紧接着,她眉宇间凄色骤染,狠狠朝冰棺撞去,谢容这才如梦初醒,伸手扑了上去,“阿芷,不要!”

人生一场大梦,世事几番秋凉。

洛芷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,只知道再次醒来时,有个声音在她耳边道:“阿芷,另一颗五色莲心找到了。”

那声音有些虚弱,都能够想见说话的那个人脸色是如何苍白,而那个人,正是谢容。

他扶洛芷下床,一路往云池而去,嘴角含笑,一字一句说得极慢,“什么也别问,什么也别说,另一颗五色莲心已经送到洛雪衣那,有菩提老人在为他医治。他醒来后你就和他离开苍鹰堡吧,一切我都通通为你安排好了。”

他顿了顿,眉目染了金边,笑得愈发温柔,“我只是,只是想叫你起来陪我去看最后一次夕阳。”

崖边山风猎猎,谢容与洛芷并肩而坐,像很多年前一样,看夕阳满天,飞鸟相还,云池的红莲开得绚丽。

洛芷可能才醒过来,仍是十分疲惫,靠在谢容肩头,仿佛随时都会睡去。

晚风拂过她的眼角发梢,她意识模糊间,只听到谢容不停地在她耳边说话。从第一次相遇,说到自丰澜谷掠走她,再说到每年中秋,他独自品尝她为洛雪衣做剩下来的月饼,他在黄昏中笑得有些苦涩。

“其实我还有个遗憾,我多么想吃一次,吃一次你专门为我做的月饼,可惜,没有那个机会了。”

叹息中,洛芷听得心头酸涩不已,想挣起身子答应他,却一丝力气也无,只能默默淌下两行清泪。她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,但她只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哀伤,在这场最后的黄昏告别中。

谢容还在她耳边呢喃:“阿芷,你一定,一定要和洛雪衣过得很幸福,如果可以,也请不要忘记我,偶尔想一想我,你知道我最害怕孤零零的一个人了。”

洛芷的泪越落越汹涌,她不知道为什么,只是越来越慌。她仿佛有种错觉,她竟然听不到谢容的心跳了,即使近在咫尺,靠得这样近她也没有听到。

然而她更看不到的是,谢容的身后,蜿蜒了一路的鲜血,是从他的胸口漫出,顺着红袍无声滴下。她当然听不到他的心跳了,因为他已经没有心了——

他胸口的那颗五色莲心,早在她昏迷的时候,就已经亲手挖出来送给了洛雪衣。

这才是苍鹰堡最大的秘密。

之所以能幸存下来的红莲六少,不是老天爷给的奇迹,而是人为地换了一颗心,当他尚在襁褓中时,便趁他自己那颗心枯竭前,及时换上了一颗五色莲心。正因为这样,他才没有像之前的五个兄弟姐妹一般夭折。也正因为这样,他才会每隔数月便发作一次心疾,燥热得只有云池的莲水方能平息一二。

这个秘密他原本想带到黄土中的,毕竟谁会那么傻,挖掉自己的心去救别人?

可他居然真的这样做了,在她希望破灭,万念俱灰地想一头撞死在洛雪衣馆前时,他动摇了。

冰室里,菩提老人问他:“甘心吗?”

他才挖出心,脸色苍白,却是望着冰棺里的洛雪衣笑了,“连心都没有了,何来甘不甘心?倒是有些羡慕这个家伙。”

未了,他对菩提老人郑重道谢:“还有我这双眼睛,在我去之后,也请前辈谨遵承诺,亲手换给阿芷。”

菩提老人点点头,眸含悲悯,他装作看不见,只是笑道:“我还能撑几个时辰?”

“至多两个时辰。”

“够了,”他按住胸口,踉跄向外走去,泪中含笑,“已经够和阿芷看一场黄昏了。”

10

山崖上的风越来越大,洛芷的头也越来越重,谢容把她按入怀中,轻抚着她的长发,“睡吧,安心睡吧,一觉醒来什么都会好了……”

远处山岚静谧,飞鸟相还,晚霞布满长空,美得就像一个梦。

洛芷终是昏沉睡去,于是便再也没能听见,有个人在她耳边呢喃细语,无尽温柔,做了最后的告别——

“其实想想,我已经很划算了。

“你看,我把心给了他,让他代替我来爱你。

“我把眼睛给了你,让你代替我去看看这世间的风景。

“这样年年岁岁,一生一世,感觉我还一直陪在你身边,儿女绕膝,白头偕老,你说是不是?”

(作品名:《红颜手札·岁岁谢莲》,作者:吾玉。来自:每天读点故事app,看更多精彩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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